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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報 China Press | 文創‧【爵士現場.婆羅洲爵士音樂節(下篇)】爵士不死 只是不再叛逆

歐洲在很早就接觸爵士音樂,作曲家如德彪西、拉威爾、指揮家安塞梅,都曾對這種音樂有著好奇心。德國魏瑪帝國末期,爵士樂是頹廢的生活象征;納粹統治期間,爵士樂是靡靡之音(對集權政府來說,自由奔放的東西都是反動的);在前蘇聯以及蘇俄統治底下的捷克、波蘭等地,爵士樂是在地下滋長的,反抗蘇俄集權的解放方式。

小說家米蘭昆德拉曾是爵士小號手,波蘭新浪潮導演喜歡用爵士樂做配樂。所以美國國防和外交,甚至以爵士樂作為對抗前蘇聯影響的軟實力,派遣爵士樂手到前蘇聯周邊的國家演出,叫做爵士外交,讓這些國家看到資本主義是更加優秀的體制。

Louis Armstrong、Dave Brubeck、 Dizzy Gillespie等大師,都是爵士外交的派遣人員。在二次世界大戰后的自由歐洲,爵士音樂則象徵新大陸的希望。歐洲歷史悠久的藝術思潮,堆砌碰撞,迸發出許多不同的價值觀點,卻是有著深厚的審美基礎——歐陸爵士樂是從美國正統那裡發展出來, 許多在美國本土受不了種族歧視的大師,或者因為在歐陸競爭不比在紐約大的美國爵士樂手移居歐陸。

后來歐陸爵士樂手也從自己的文化根基上,發展出嶄新的爵士表現方式,創造出不同的聲音。美國這個孕育爵士樂的土壤,則不斷的判爵士樂的死刑——從最早期的紐奧爾良發展到芝加哥,紐約的爵士樂,早期的樂手樂評就已批評爵士樂已死。然后擴展到爵士大樂隊,Bebop等樂風,每一次的變革,就有人出來嚷嚷爵士已死!這個嚷嚷一直持續到今天。有人開玩笑說,爵士樂還沒死,只是它聞起來怪怪的 (Jazz ain’t dead, it just smelled funny)。

放下歧見朝共同美好目標前進

爵士樂就是一直在變,像巨大變形蟲一樣,一路吞噬它遇到的任何音樂元素,滋養著這個音樂的多面性,到今天,與其問什麼是爵士樂?不如問什麼不是爵士樂。

最近十年,爵士樂在美國有著復興的跡象,年輕樂手結合Neo Soul、drum &bass等新元素,創造出嶄新風格,吸引年輕人來聆聽這個本來是老掉牙的音樂。最近贏得Pulitzer Prize的Kendrick Lamar,他的嘻哈饒舌音樂言之有物,攀登上藝術的殿堂;他身邊的樂手,比如Kamasi Washington也因此大受矚目。

和Erykah Badu合作的Robert Glasper更是今天爵士樂的超新星。Brad Mehldau這位天才,以爵士樂賦予搖滾經典樂曲新的生命,或者和鼓手Mark Giuliana組成的電音二重奏,重新審視爵士樂的定義。

在那三天婆羅洲爵士音樂節的舞台上,響著各種角度審視這個叫爵士樂的東西,不同文化背景的音樂家,渾身解數對砂拉越的觀眾推銷各自的觀點;並非有敵意的競爭,而是相輔相成的拼湊出爵士樂這個謎。

我聽到傳統爵士大樂隊(來自新加坡)、吉普賽爵士樂(來自匈牙利,馬來西亞,加拿大和台灣)、搖滾爵士(日本和馬來西亞)、自由嘶喊爵士(波蘭)、現代創作爵士(馬來西亞、日本、英國)、紐約式現代爵士(新加坡)、中規中矩爵士(意大利)、R&B NeoSoul爵士 (美國、馬來西亞)……還有許多間隙中,不知如何定義、無需定義、為什麼要定義的各種音樂。

如果我說,啊!看這美好景象,爵士樂團結了全世界,我會因為噁心而吐出來。就像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,爵士樂手們有各自的觀點價值觀好惡。他們不喜歡的音樂他們會逃走,或者在台下做鬼臉,然后在樂手下台來時說廢話:“Good job bro!”

這就是人類啊!不過,就像剛過去的選舉,人們不一定喜歡對方,但放下自我中心,共同達到一個不盡完美,卻可能是一個共同的目標。貢獻自己的觀點,真誠演奏出他們心中的音樂,將這個音樂節搞好。這樣不是很好嗎?

Source: http://www.chinapress.com.my/20180602/